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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地方學研究發展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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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學與社區大學1-外圍/中心、公共參與及空間整合的觀點

歷史的解釋是隨著時代潮流走的。 過去的歷史, 往往偏重統治者的觀點, 比較忽略人民的立場; 現在的世界潮流注重人權, 站在人民的立場, 研究歷史、解釋歷史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關心主題。 -- 曹永和 台灣史研究的另一個途逕3 老祖先忘記留下來的,我們找回來! 老祖先留下來,而我們忘記的,讓我們想起來! 老祖先沒有的,讓我們創造! -- 台南縣土溝農村文化營造協會 1. 背景: 社區大學十年有成研討會及在地觀點的屏東學推動經驗 在2008年的社區大學十年有成研討會,現任張捷隆理事長援引92年監察院所公佈的「社區大學總體檢調查報告」及93年全國社大優良課程評鑑評委會召集人李丁讚教授的「評審說明」兩項外部指標,作為回顧與反思社大運動的前言[14],前者摘錄有(一)「社區大學成立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培養公民意識和社區參與,與文建會推動社區營造之目的息息相關。」(p.109), (二)「為了避免社區大學走向異質化,社區大學的推動者和工作者,實有責任延續社區大學的原創精神---發展公民社會,而確保其公共性及特殊性。」(p.125), (三)「在社大內接受教育,在社大外營造社區,…..那麼社區大學將是一個社區營造及發展的平台,只要能夠堅持下去,將可看到民主鞏固的成果。」(p.111), 後者有(一)「社區大學的教學目標是知識解放與社會改造」,(二)「所謂知識解放,是指將知識變成一種能力」, (三)「如果一門課程只侷限在知識的傳授,而沒有思考到如何把這些知識和人類當前的生活扣連,進而讓這些知識對生活產生一種質變,那麼,這種知識是一種純知識,也是一種死知識。從社區大學的標準來看,這就不是一門好課程」。黃武雄回顧倡議社區大學的初衷[13],首先談到百來年台灣三個希望年代,及錯失與被糟蹋的社會運動及文化運動的熱情與力量,第一個希望的年代是日治時代結束,從日本戰敗,到國民黨還沒完全掌控之前的這段期間, 第二個希望的年代,是一九八七年解嚴前後,台灣長年被壓制的社會力開始萌芽,人民關心也想參與新社會的建設, 第三個希望的年代則是2000年的政黨輪替。 社區大學是在90年代初次倡議,正是解嚴初期,第二個希望年代破滅,社會力轉趨沈寂之時,他認為要深化民主,才能發展新文化,而公民投票、社會學習與公共論述,三者相乘,民主才能深化,社會也才能提升。社區大學,是很重要的社會學習機制,而也就在這樣的政治脈絡之下,著手推動,也因此最早標舉的目的便是: 解放知識、催生公民社會。推動社會學習,深化民主,便是為何要推動社區大學的第一個面向。第二個面向則是面對與反思是文明與自然的衝突,特別是在生態環境、擴張主義世界觀、資本主義、文明永續發展等。為何要推動社區大學的第三個面向,是知識解放,發展人的「經驗知識」,以補套裝知識的不足。最後ㄧ個面向,則是要充實個人的生活,改變台灣從生活資源缺乏的封建社會轉化步入豐裕的現代社會後,卻仍有的嚴重不安全感。 回顧之外,「社區大學十年有成」的同時,也是社區大學如何繼續走「下一個十年」的道路的起點。前任理事長顧忠華認為[15],社區大學的誕生與成長有特殊的時空脈絡,第一所社區大學成立時,幾乎沒有任何前例可援,既不是移植自國外,又非出自國內教育行政體系的規劃,完全是民間自發進行的一場「另類成人學習」實驗; 社區大學的「成長史」, 很符合美國教育哲學家杜威提倡的「做中學」精神,每個參與其中的當事人,站在不同位置、扮演不同角色,都有他們自己的切身經驗,可以作為詮釋和反省的題材。如何為社區大學在台灣的教育體系中開闢出一條自己的路,應該是下一階段的總體目標,而策略上則可分為三大範疇,代表同時並進的三種行動方案。首先,是「深化社區大學的知識論述」,有計畫地規劃「社大學」的進展,以確保社區大學具有自己的理論基礎與組織使命,並在定位上維持自身的獨特性。第二個任務,是「統合社區大學的制度環境」,讓社區大學有清楚的制度路徑來界定辦學目標。第三個重點,則是「發揚社區大學的公民文化」,以落實社區大學對於社會責任的承諾,提高社區大學的公共性與公信力。然而,成教學者何青蓉教授[8]雖然也同意社區大學在知識論述的深化上的確過於簡化,尤其在「解放知識與催生公民社會」的論點上,缺乏實質的知識內涵的支撐,但同時也對社大在發揚公民文化上,似乎有相當優異的表現的說法,持保留的態度; 她並對照中國鄉村運動先驅者梁漱溟的山東經驗與論述, 指出社大辦學本身係為一種教育實驗,其背後必須有源源不絕的論述和實踐經驗支撐,以形成良性的循環, 透過組織共學的機制,探究擁抱的理論到與實踐的理論之間的關係,從而縮短兩者間的落差,而且組織共學文化的形塑,本身即是一種公民文化的發揚。 綜合以上觀點,社區大學內的知識本體與方法,與經驗與行動的聯結迴路是必要因素,這個迴路應該是具有相當的反思與辨證性的,而且不限制在社區營造向度,而包括個人的知情意向度與整體公民社會向度,甚至文化與文明向度、自然環境向度與全球接軌向度; 而在理解與詮釋社大之本質與現象及其實體活動展現,與「社大學」論述建構上,應該具有相當的主體性,並以此主體與他者互動交流與連結,這個主體性至少包涵民間的、社大主體、在地、教改與社改等意義元素,具有解放「中心」、「主流」、「威權」、「獨尊」等的能量,而整體社區大學運動之所生所長的台灣特色,更應該深刻的重心。當然再論述與宣稱時,亦須確認實質知識內涵的支撐。 相對於全國性的回顧,高高屏地區的地方學深耕,被顧忠華教授視為公共關懷特色。在2006年,承辦第八屆全國社區大學研討會的屏東社區大學,以「在地深耕-社區大學與地方學的實踐」為題,大會議程設計,延伸社區分班及在地體驗精神,以農村學習與城鄉合作工作坊(旗美社大)、原住民文化路線(南島社大)、城市美學路線(新興社大)、外籍配偶學台語既眷村與產業文化路線(岡山社大)、屏東社造產業魅力路線(林仔邊文史協會)、客家文化~老伙房新體驗路線(客家公益會)等六場地方學工作坊,分散在高高屏地區舉辦, 與在地實踐者與民間團隊展開前置「外圍」體驗及相關議題的論述與辨證,最後再會聚大會「中心」分享。大會聲明文,也指出社區大學運動的成功,仍存在仍需面對「進步」因子的想像,需要「進步」觀點的再牽引,由三面向開展宣告: (一)社區大學的空間概念,含括社區與地方兩個基本屬性,除了社區行動實踐之外,以地方為議題觀點的區域結盟與行動,必將形成具創造性的「進步」觀點,(二)超越政治社會意涵,落實於日常生活世界的參與,社區大學的學習行動的使命,應該是在生活世界創造正義的價值,(三)社區大學的存在衝擊著主流知識的生產方式,以集體共學模式,建構可應用且是活的知識,在知識解放過程中,同時生產知識。時任屏東社大主任的周芬姿博士在論文集之地方學實踐構想ㄧ文中,除期待研討會期中,透過實地參訪、與社區居民及工作者直接對話、及體驗觀察等交流中,留下地方紮根的紀錄,並期待工作坊參與者提供第三者抽離角度的觀點思維與建言,激盪在地紮根經驗與全球思維辯證的火花,更期許透過系統性規劃與發展和土地相關的公共議題與在地知識建構,匯聚出社區大學未來地方學建構的引領者角色與行動綱領,進ㄧ步形成全國社大聯合專題計畫並融入社大終身學習課程之中。 2007年一月,屏東社區大學擴大為兩所:屏北及屏南社區大學並重新招標,屏南社區大學則由原先恆春分校的「瓊麻園文教發展協會」團隊承辦經營,而屏北社大則由屏東社大師生與志工所共同組成的「社團法人社區大學文教發展協會」接手,並邀請歷史學者王御風博士擔任主任,將建構「屏東學」的研究學習網絡與建立公民發聲之公民論壇,作為營運工作重點主軸,以延續主辦第八屆全國研討會「在地深耕-社區大學與地方學的實踐」的主題,及屏東縣社區大學持續建構地方學的目標。2008年七月,中斷六年之久的屏東研究研討會,在王主任創辦ㄧ年四期的「屏東研究通訊」電子報,並整合設立「屏東學學程」及採協同教學模式開設「屏東學專題講座」後,以屏北社大ㄧ己之力再次舉辦,並設定為「第四屆屏東研究研討會-尋找屏東流域」。就歷史傳承意涵,除了接續英年早逝的留法人類學者前副主任李國銘博士,在2000-2年連續舉辦三屆的屏東研究研討會,同時也傳承他生前積極擘劃及開設的「屏東歷史導讀」、「屏東產業與人文」、「認識屏東六堆客家文化」等屏東學學程相關課程。除了推動屏東學學程的經驗基礎與延伸研究網絡之外,以「尋找屏東流域」為名,也意味著,將以此研討會(及相關屏東學推動活動)作為載體,探索「屏東流域」此一文化/文明內容實體是否存在? 曾有的文化痕跡? 是否可能適合成就一個動人的文明? 前述社區大學十年有成及屏北社大重啟屏東研究研討會的歷程與行動背景中,潛藏有關地方學與社區大學兩者間,許多待解的問題意識、關係本質的探索與事証考據及詮釋的工作。本文作者嘗試由早年李國銘博士的論述,特別是他的平埔族文化考證與觀點[3,4,5]及以人類學家參與社造[7]的經驗反思與觀點,加上個人參與屏東社大草創與初期經營經驗,搭配研讀理論及概念文獻之稍許心得,整理一些初步思緒及簡易詮釋架構,作為社大知識論述建構策略的些許行動回應,也是拋磚引玉,期待研究社群交換觀點之外,也能在行動面提供公共參與及空間整合的引導。本文後續章節,首先解讀地方學的意涵及區域再結構與文化再創造的課題架構,特別是在社區大學在地化及知識行動化文本的場域內。接著第三章說明李國銘博士的論述,特別是對祀壺信仰的「中心只是部分,中心對外圍開放,涵蓋整體的外圍才是價值的高階所在」的詮釋觀點,及東港溪南岸平埔族藉由Ma-olau與年尾節之聯莊祭典,以表達其特有的社會群意識。我們整合他在社大推動屏東學及社區分班機制與運作經驗,提出ㄧ簡易詮釋架構,在此我們要特別點出,李博士以個人研究屏東平原平埔族的文化及社會所得的在地知識與文化素材,以採借與融合的方式,轉化成願景行動-林邊溪流域社區營造的右岸聯盟(河口閩南的林邊、下游客家的建功社區、中游平埔族的獅頭社區與上游排灣的喜樂發發吾社區) ,及深耕社區終身學習-社區分班的「在中心之外構築社區」論述; 作者認為,將平埔族文化元素納入社區營造及社區大學知識理論論述與行動實踐體制設計中,是社大下一個十年之社大學與地方學知識建構的重要典範,也是在社區大學運動場域內,活化台灣研究,彰顯台灣主體性的重要案例。最後ㄧ章,我們以ㄧ些未定的議題方向做為本文的初步小結。 2. 文獻探討-地方學概念與區域再整合課題 雖然作者的經驗基礎與本文關懷重心,是地方學與社區大學的結合,不過,首先,地方學並非社區大學的專利,屏東縣亦非唯一或最早推動地方學的。前者,王御風[2]以歷史分析方式,指出共計有政府、大學、社區大學及民間團體(含文史工作者)四類; 後者,「宜蘭學」及「彰化學」都早於屏東學,北投社大的「北投學」與基隆社大的「基隆學」更未讓屏東社大的「屏東學」專美,其他如「金門學」、「馬祖學」、「澎湖學」、「台北學」、「台中學」、「高雄學」、「南瀛學」、「苗栗學」、「嘉義學」等等也都見知於文獻。此外,地方學或屏東學(甚至台灣研究),雖主要關注在尋找與探索(失落及失憶的)屏東流域的在地知識,以求建立認同與主體性,並藉以產生願景或改造行動,但也不宜落入地方本位主義,因此跨區域的連結機制(內部擴張或外力摧毀)與影響課題,也應是地方學關注者必須關切的,地方學的內涵與變遷,與區域整合及全球化機制與邏輯是無法脫鉤的。這也是以下文獻探討的動因及解讀觀點。 地方學一詞及實質內涵,應有多種意義理解與詮釋觀點,是多元多層次的,也是不斷變動流動與混成的,本身可能就需要不斷的再理解,再詮釋辯證; 在此,我們僅先簡化區隔「地方」與「學」二詞,前者指涉有關「地方」的定義性論述意涵,及與「地方」有關的知識,包括事實知識、概念知識、技能知識與後設知識; 後者,相較於「研究」活動,重點在個人體驗式學習,更著眼於機構性與系統性的學習活動,包括學院及終身學習體系;實踐情境上,則特別關注於社區大學推動地方學的各項措施,尤其在課程層級之規劃設計與實施的作為。「地方」一詞是常識性用語,如區域或地區、本地或當地、中央vs. 地方、處所、部分等, 看似著重某種「空間」或相對性,好像不涉及人,其實關注的正是人類的活動,亦即「地方/空間」作為人類活動展現與刻畫痕跡的場域,不論是過去、現在與未來。對於善忘或被迫失憶的族群,「地方/空間」殘存了前人與先祖活動的歷史記憶,靜待考古考證的挖掘,以供當代人群恢復記憶,想像過去,建構認同,及營造當代之「地方/空間」與發想開創及連結未來的新「地方/空間」,台南縣土溝農村文化營造協會對祖先所依附的「地方」之記憶、認同、想像與夢想,應作如是解。也因此,「地方」的本體及概念呈現,與相關知識,應該是跨學院知識領域與土著經驗知識領域,而藉由「地方/空間」場域來整合,進行交流、辯證及演化的。知識領域至少涉及: 人文/文化地理學、歷史學、社會學、政治經濟學、人類學、文學、民俗信仰與藝術、社區營造、城鄉規劃、社區導向解放成人教育、環境生態、博物館學、文化資產管理、藝術與環境等等。當然,這也反映到「學習」「地方」的困難度,尤其是在社區大學課程設計與實施上時,教材及教學人員上所需面臨的。特別是地處邊陲地點的屏東,加上有志之士未受鼓勵,造成研究觀點侷限與研究風氣停滯,造成惡性循環[15],而李國銘[6]則在期待屏東檔案館之外,認為屏東最缺願意長期在屏東做研究、耕耘、對話的學者,缺此「在地研究社群」將無法將研究成果「在地化」; 在此「學習」視角下,「地方」也反身指涉了「中央v.s.地方」及「當地或本地」的常識意涵。 由學術論述的角度,「地方」ㄧ詞也是相當複雜的, 有文化結構歷程面向、時空哲學面向、人文地理學面向等; 而政治地理學者Jogn Agnew以區位、場所及地方感的勾勒出地方作為「有意義的區位」的三個基本面向[1]。而Tim Cresswell進ㄧ步區辨「地方」與「空間」概念及「地景」概念[1],並指出,地方也是一種觀看、認識和理解世界的方式,把世界視為包括各種地方的世界時,就會看見不同的事物,看見人與地方之間的情感依附和關連,看見意義和經驗的世界。我們認為,地方感及將地方作為一種認識方式,是具有經驗學習及行動改造面向的,與經驗學習理論[17]所具有的解放成人教育理念,及因認同產生願景行動的社區營造是ㄧ致的。在屏東社大,「地方學」一詞的提出,”一部分是為突破社大課程分類方式(學術、藝能、社團)的限制,因其就地理學而言,不跟行動連結; 就歷史學,歷史詮釋權常常被某些專業掌握…相對於「在地化」「(在地)行動(性)」以及「公民社會的過程」來說,都沒有辦法被這些研究所囊括。我們對「地方學」的想像,它必然是要形成一套能夠結合在地的風土、文化,又要是跟我們過去所做的改變、希望能夠改變的歷史相結合”(黃啟訓[12], p.34 周芬姿訪問稿)。顯然,屏東社大的地方學,是具有情感依附的地方感,也是ㄧ種學習認識世界(包括各種地方的世界及在地的地方)的方式,而此學習與認識方式,預期將導致或引導企圖改變的在地行動。在地性(情感與認識方式)及行動性這兩項特質,與各社區大學普遍理解與定位的在地性,是一致的。 就成人學習理論的角度,社區大學強調由(成人)經驗出發,並強調社區行動的知識與行動連結。這與David Kolb所提出的經驗學習理論[2](立基並承續John Dewey,Kurt Lewin and Jean Piaget等之教育理論),是一致的; 而在社區或集體層次,則可藉由在具體經驗-反思觀察-抽象概念-主動試驗的不斷循環中,透過Dixon所引進的三層次意義結構(如圖) ,而可作為不同範圍的集體意義,這個意義結構顯然是立基於個人及在地經驗的,且具有知識與文化意涵的。 您的瀏覽器可能無法支援顯示此圖片。 人類學家黃應貴博士於2005年將區域體系及文創造與再創造結合,提出「區域在結構與文化再創造」的研究課題[1] (結構如下圖),涉及幾個理由與問題; 首先,是針對日治時期沿用至今的國內人類學區分漢人與南島族群,各自獨立的研究傳統,忽略歷史過程中的多族群、多文化,甚至多元政經力量競爭與連結的特色,所造成的影響與困境,而建議採取區域為研究單位,區域內所有的人群與互動,都是研究對象與課題; 第二,除了將漢人與南島民族的研究合一之外,更進一步涉及文群與文化互動而產生的文化變遷現象,包括在各種文化基礎上社會秩序的新建與創造,及文化的混合採界再創造與創新,以突顯台灣歷史過程中頻繁的各類文化交會與接觸所具有的社會文化特性。第三,解嚴開放及全球化發展,使得台灣地方社會由傳統的村落逐漸擴大到以區域為基本的社會生活單位及區域重組與在結構的現象。這些現象勢必塑造日後台灣地方社會的形貌及地方行政體系的組織系統,此研究課題結構,因有助於了解台灣地方社會未來發展的方向,而具有實用上的意義。最後,則是針對人類學知識體系上的小社群與大社會間鴻溝的難題,寄望透過區域研究,特別是區域在結構過程所隱含的文化再創造的理論問題; 藉由跨學科的討論,可有助於解決(過去人類學文化概念與理論所忽視)因社會秩序擴大,而有文化創造與再創造的現象,及其背後所隱含,文化本身所具有的歷史化之基本本質。「區域再重構與文化再創造」雖然是一個研究課題導向的結構,但也可解讀為一組觀點與待驗證的假說; 換言之,此課題結構,不以自然地理條件劃定區域,而以人、物、知識及資金四類客體的流動範圍來切入,指出四者快速之流動造成六大日常生活領域(政治、經濟、宗教、親屬、教育休閒文化及醫療衛生保健等)活動範圍的擴大,並產生人與人及人與物分離及客體化、主體化發展趨勢,改變當地人世界觀與社會生活節奏與社會秩序。至於整合機制,則有政治機構的強制力、經濟的市場交換機制、宗教的儀式象徵機制、親屬關係的婚姻機制、教育休閒文化的機構或活動吸引力、醫療衛生保健的機構運作有效性與吸引力; 這六類未必ㄧ致的機制活動範圍,往往由具支配性的整合機制來塑造新區域單位的主要界線。除了討論課題性國外理論(如中地理論與區域性儀式)及案例外,黃應貴博士也以其在陳有蘭溪流域的多年田野經驗來呈現該課題架構在實際研究上可發展的問題與方向,有趣的是,對以新視野重新來探討特定區域時,它也舉屏東平原為例(提及李國銘的屏東平原研究),以平埔族為主的萬金區域可發現資本主義經濟、世界性宗教與族群及文化認同、國家力量、族群關係、交易體系和人宗族等主題,以區域為單位整合串連起來。在社區營造(行動與政策)方面,人類學者黃美英,也從區域發展的思考與視野,及鄉村地區與族群部落的營造實務經驗[10],檢視台灣長期結構性問題下,單一社區營造的侷限,重新思考區域發展與社區營造之間的可能突破方向。 由改造行動實務角度思考區域整合方式,顯然,國內目前仍以政治與經濟為主要支配性整合機制, 展現於行政區域劃分及生活圈概念。然而地方社會,則有以流域(林邊溪右岸聯盟), 族群(客家六堆)及節慶(屏東山腳人年尾節)等; 至於社區大學在區域在結構與文化再創造課題上,可扮演的角色,一方面可藉由聯盟及社區分班方式擴大六大生活領域範圍,特別是藉由人與知識(部份城鄉農業經濟)的交流,特別是教育文化休閒與醫療衛生(社區服務)機制,避免或突破現行政治行政區域劃分切割而限制的機制擴展性,一方面由文化再創造的機制與歷程,以社區大學(及其社區與社造網絡)或地方學逐步落實主體性,而跨校跨區的社區大學連結可辦演著整合機制的角色,特別是作為其中的教育文化機構的整合角色。 您的瀏覽器可能無法支援顯示此圖片。 3. 祀壺信仰之中心與外圍觀、聯莊祭典與中心之外的社區分班 有關屏東社區大學推動屏東學的脈絡、歷程與演變,黃啟訓新出爐的碩士論文[12],以社大相關文件分析及訪談等研究方法,加上2007-8年間親自參與相關活動的體驗與觀察,已有初步的整理與結論,在此不贅述,而只關注李國銘的在地研究與行動參與所透漏的思維及推動框架。依現有文獻時間序與相關性,分別是他博士論文的第四部分< 頭社夜祭與祀壺信仰的初探>(1992年博士候選論文,1998年改寫發表)[3]及第三部份< 屏東平原山腳下的年尾節初探>[5]與第一部分文獻之< 屏東平原東港溪南岸山腳下的Ma-olau祭典>[4]。接著是他學成返國後,同時參與屏東縣社區營造工作(社會局「振興方案」)與擔任社區大學副主任主持屏東學學程與社區分班規劃與實施時,發表的< 在中心之外構築社區-屏東近二年來社區總體營造經驗>[7],及< 期待一座屏東檔案館>[6]。後者乃因他有感於研究屏東水資源糾紛的清大研究生蒐集資料時,所遇到的歷史文件稍緩的失落感,聯想屏東人歷史記憶與描繪遠景權利與能力的喪失,而提出仿傚法國做法建立屏東檔案館的意見,以期替後代子孫留下歷史,也闡述屏東最缺乏的「在地研究社群」,並期許檔案館為培育發軔機制。 李國銘認為屏東學(地方學)應是紮根的文化研究取向,也是可向國際發聲的跨領域整合研究,而屏東研究有可能成為台灣研究的重鎮。因此,人類學家的他,以田野研究方法,觀察與解析西拉雅族祀壺信仰及頭社部落祭典儀式[3],藉由分析象徵世界及現實世界中的神明與性別位階關係,加上祭典祭品、時間與空間安排的反差、對比與動力,整理出「中心向外圍開放,外圍位階高於中心,涵蓋整體的外圍才是價值之高階所在」的價值觀論述[3]。前者的論述,著重於文化象徵系統的焠鍊,而[4]及[5]的研究,則主軸在於部落間維繫族群淵源的社會機制,也是ㄧ種族群區域整合的社會設計。前篇[4]著重在「平埔十二聯莊」的地方整體性社會象徵意義,在Ma-olau祭典中,東港溪南岸的平埔族人,透過薑米交換,將他們的社會凝聚在輪值的村莊。後篇[5],則分析山腳人在年尾節中,體現中心之外的價值高階,雖未必等同於族群意識,但透過一系列的年尾節,山腳下的村莊達到社會連結的意義,更重要的是促進各村莊社會內部的連結。最後,在[7]ㄧ文中,作為在地學者的他,融會了人類學研究心得與同時參與「社區大學」與「社區總體營造」兩項「準社會運動」的實務經驗,對「社區大學」一詞提出前瞻性詮釋: 將「社區大學」送給各個社區; 也因此社區分班乃社大本分,而校本部與社區分班是自由加盟關係。他並稱此經營理念為「中心之外的社區大學營造」。除了社區分班的設置規範與課程施作之外,他也在校本部進行屏東學學程的擘畫與開課,具體展現熱愛家鄉,以生命火光熒造地方知識建構與行動實踐的在地人類學家風範。 綜合前述李國銘逝世前的論述文獻及當時的社大有關屏東學與分班體制,加上社大運作的組織與人力資源機制,臆測其整體思維勾勒如下圖。每個社大地方學可視為四面體,四端點彼此交互影響,分別是校本部(中心)學程規劃及課堂教與學實施、社區分班(外圍)的紮根與擴展、地方學社群對外交流機制與場域(屏東研究研討會與屏東通訊)、累積地方知識庫(屏東檔案館或屏東文獻與屏東通訊); 前二者為在地行動面(社區營造與終身學習),後二者為地方知識建構與交流面,四面體的核心則是在地研究社群(關鍵人物)及在地推動組織(即社區大學組織)。多個四面體間(如兩社大間),可透過正式研討會進行交流,也可進行自由聯莊,而不論是單一社大內或外部數個社大間,中心皆需向外圍開放,外圍則應處於價值高階。雖然已無從確認他構思架構是否如此圖示,然驗諸屏東社大推動地方學的歷程,此架構尚具解釋力。在屏東社大範圍內,最早的南方學學程,缺乏核心人物,無法進入社區,也無法形成學程,甚至無法累積在地知識,故而萎縮;而他過世後,其他機制仍在,但缺少核心人物,就沉寂至歷史學者的王御風主任,才重啟動力,開展課程與舉辦第四屆屏東研究研討會外,並擴展出屏東通訊的社群網絡。此外, 南部社大間以農村議題為主軸的結盟,例如旗美社大與北門社大,及與相對於位處中心的高雄第一社大所進行的城鄉交流,雖沒有正式的知識建構與外顯,然而,工作人員、業務流程及課程結構都有相當的結盟運作關係。 您的瀏覽器可能無法支援顯示此圖片。 4. 結論 本文以李國銘博士在平埔族文化考證與觀點[3,4,5]及以人類學家參與社造[7]的經驗反思與觀點,加上個人參與屏東社大草創與初期經營經驗,搭配研讀理論及概念文獻之稍許心得,整理一些初步思緒及簡易詮釋架構,作為社大知識論述建構策略的些許行動回應,也是拋磚引玉,期待研究社群交換觀點之外,也能在行動面提供公共參與及空間整合的引導。而要強調是的,李國銘所萃取並融入社大社區分班及屏東學學程設計與實踐的平埔族文化象徵元素及社會聯繫機制,應可謂社區大學的知識論述,增添具有台灣本土特色的概念與文化血緣。 篇幅所限,我們無法對文章的另二副題: 公共參與及空間整合的觀點,做較多的闡述。不過,在整合臆測李國銘的思維架構圖中,公共參與已蘊藏在在地研究社群及在地推動組織協力運作中。更重要的,依據外圍高於中心的價值位階,社區分班的社區及學員參與,是地方學知識建構的關鍵,在課程規劃與設計上,社區協力參與度階梯的層次也比校本部來的高。從廣泛的角度來看, 如同黃武雄再回顧初衷的結語所提: 「在跨世紀的接縫裡,一路走來跌跌撞撞的台灣社會,社區大學是眾人合力灌溉出來的一朵奇葩」, 無疑地,地方學的推動更需要跨領域協力及第一線的在地社群參與。 空間整合方面,除了聯莊概念,在區域再整合與文化再創新的視野架構中,溝通工具的快速發展扮演重大影響角色,現代資通訊科技與資訊世界發展顯然是最近的未來最關鍵的。除了壓縮時空感受,更導致流動空間的產生,連帶「有意義的區位」及「觀看與認識世界的方式」都有本質與實體上的變異。地方學所要關環的,遠超過傳統在真實世界實體事物意涵的「地方」; 這些新型態的「地方」,多出現於資通訊資源充足之處,亦即與實體都會區重疊; 而這或許對都會型社區大學,在推動地方學有更多的啟發。而空間整合的另ㄧ意義,是空間科技的發展,特別是地理資訊系統,走出自然科學範疇,朝向人文與社會科學面向,可更有效與精準地記錄、儲存、整合、分析與展現在空間場域的人類活動資訊,並回饋融入或嵌入人類活動中。區位與場所將愈精準與方便,不過地方感及認識世界方式的轉變也將變化,在更多共處交會的「地方」,公共參與議題也將日形重要。 5. 參考文獻 1. 王志弘 (2006),徐苔鈴 譯 (Tim Cresswell),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群學出版社。 2. 王御風(2008),社區大學與地方學—以屏北社區大學推動「屏東學」為例。發表於「大學知識生產與學習策略」學術研討會,國立屏東教育大學教務處教師發展中心主辦,屏東市,台灣,2008.4.24 3. 李國銘(1998),頭社夜祭與祀壺信仰初探。收錄於李國銘著,詹素娟編(2004)。族群、歷史與祭儀-平埔研究論文集。北縣:稻鄉。 4. 李國銘 (2000),屏東平原東港溪南岸山腳下的Ma-olau祭典,第一屆屏東研究研討會,收錄於李國銘著,詹素娟編(2004)。 5. 李國銘 (2000),屏東平原山腳下的年尾節初探,中研院民族所與台史所合辦之「平埔族群與台灣社會國際學術研討會」,收錄於李國銘著,詹素娟編(2004)。 6. 李國銘( 2001a),期待一座屏東檔案館。收錄於李國銘著,詹素娟編(2004)。族群、歷史與祭儀-平埔研究論文集。北縣:稻鄉。 7. 李國銘(2001b),在中心之外構築社區-屏東近二年來社區總體營造經驗。收錄於屏東縣社區大學(2003),九十二年度第一學期學員暨選課手冊。屏東:屏東縣社區大學。152-158。 8. 何青蓉(2008),社區大學組織共學文化的形塑(摘要),社大十年有成研討會-社大十年的回顧與前瞻, 9. 許光廷(2007),紀念李國銘博士:以生命火光熒照台灣的地方知識實踐者。屏東文獻,11,201-222 10. 黃美英(2005), 族群與區域發展:台灣社區營造經驗的省思與拓展,環境與藝術學刊,第三期,53-65. 11. 黃貴應 (2006),區域再結構與文化再創造,第十一章,人類學的視野,群學。 12. 黃啟訓 (2008),屏北社區大學「地方學」建構理成之研究,國立屏東教育大學社會教育系碩士論文。 13. 黃武雄(2008),倡議社區大學的初衷, 2008,社大十年有成研討會-社大十年的回顧與前瞻 14. 張捷隆(2008),社大運動十年的回顧與反思,社大十年有成研討會-社大十年的回顧與前瞻 15. 顧忠華(2008),迎接社區大學的下一個十年─社區大學的發展策略, 社大十年有成研討會-社大十年的回顧與前瞻。 16. 劉秀美(2001),關於屏東學研究的若干問題-李國銘先生《期待一座屏東檔案館》一文的回響。屏東文獻,4,99-106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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